最近这些年,我们那里的乡村学校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撤转合工作,一方面是为了集中起当下的教育资源与教育需求,另一方面,也借机改善乡村教育的硬件与装备 。想来,像当初《燕子笺》里为一个厕所而产生的小喜剧小闹剧,不会再让束校长与伊老师为难了 。而今每年回乡,经过原先的操场,面对曾经的学校旧址,我总是会涌起一种冲动,很想找到一两位仍然健在的乡村教师,要与他扯上几句,我会指给他看,在手臂尽头的某处,随着我的描述,可以活灵灵地看到,在冬季里那灰黄色缺少色彩的田野深处,站着往昔的束校长与伊老师,站着往昔的顽皮少年,他们或大或小的身影已与大地融为一体 。
我想我所写的这个乡土,与前一辈作家的乡土是不同的 。我的乡土是八九十年代的,略带乌托邦气息,底子是清寂的传统色彩,可进程上,它正处于城市化的边缘与前夕,有复苏与躁动,也有胆怯与茫然,就像我们这一代人一样,一双脚立于泥土芬芳的古老大地,可大半个身体,却在都市里呼吸现代化的效率与混沌 。这一批东坝系列作品,很像是我少年经验的第一桶清冽之水,是与生俱来的胎记与童贞式的热切,在后来的写作中,我很快奔向下一个路口,但故乡还是以别的方式,或隐或现地参与或推动着我的写作 。
2009年后,我开始了都市叙事,毕竟我已经在南京生活了十多年,较为充分地领略了城市的强大意志,发达的商业逻辑,灿烂的金钱鬼魅,零度的社交模式,对效率和技术主义的崇拜,实用性的道德修正体系等 。这时期我写的中短篇小说,虽是以城市为小说展开的典型场域,但审美里仍然带着来自故乡的基因,糅杂着后天见识所生成的复杂视角,投向巨大物质力的拖曳推动和整个社会文明的向前进步 。当然,这进步里,同样也包括我总是难以忘怀的乡村大地 。
在长篇小说《奔月》里,共有两个地理空间,一处为现代都市,其现实参考为第二故乡南京,另一处为僻远县城,其参考,当然还是我的老家,我的小县城 。这时的县城,已有了新旧的交融,也有了“出乡”与“返乡”的人们,有了对所谓成功学的城乡对照,有了人们对于生活价值的差异理解与实践 。这样的对照之下,我们会更深刻地意识到性别、地域、口音、职业、家庭、教育、口味好恶、日常习惯等所编织而成的一个人,这成全了一个人,也可能局限了这个人,而在局限中,也会有一跃而起,去打破,去勇莽泼洒的另一种可能 。这种打破,就是奔月,摆脱惯性与重力的远奔 。这也是我长久以来的思考 。
所以,写作《奔月》,其实就是我在跟小六一起探索着这样一种对未知的出走与探索——会发生什么?她所无情抛弃、苦苦追寻,又寻而不得的,到底是什么?此中当有含混但真切之意,却又难以一言蔽之,我能做的,只是跟小六一起走,即便走的是一条新的陌生小径——毕竟,可以时常抬头望月,有月亮照着,就不会有全然的黑,就不会慌与茫 。是啊,这就要说到月亮了,这里的月,仍是我故乡的那轮月 。记得小时候每到中秋,家里老人就叫我们一群小孩抬头辨月,说那时可以清楚地看到嫦娥、吴刚、玉兔、桂花树,最起码可以看到其中一样 。小孩子们容易上当也乐于上当,于是我们都举起脑袋来,用肥胖无知的手指点看着,并争相嚷嚷着,说看到了真看到了,那兔子还在动呢,那吴刚在砍树呢,那嫦娥在擦眼泪呢 。我在《奔月》里写过多次月亮,一为叙事所需,异地的人自然更会留意月色,二来也是因为我太想念、太喜爱幼时的月了,下笔的原型总是故乡之月 。这或许不是美学意义上的,也许纯属是生理与心理上的——对它的凝望,常会使我油然而生一种悲伤又澄明的感受,内心为之荡然远驰,如野马如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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