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灯充电器怎么使用 矿灯充电器多少钱一个( 四 )


宿舍里住了一对夫妻,葛远征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两人是江苏来的,在宿舍角落拉个布帘子,共睡一张床板,“女的爱用手机看电视剧,男的每天晚上喝一杯老村长,一瓶十几块钱那种 。”
板房像个小村落,农民工们生活中需要的一切,几乎都可以在附近解决 。
还没住进来,宿舍墙上便张贴上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医生上门”、“春运金杯车返乡”是出现频次最高的两样 。
每天五点过后,工人们陆续回来,板房大院门口,摆起了一溜小摊,摊主呵着白气,卖些日用品和小零食,“鞋垫五元三双”,“厂家直销3米加长数据线10元一条” 。这里最受欢迎的零食是“花生瓜子咸豌豆”,价格便宜,又消磨时间 。
板房门口有“露天理发店” 。一位上海大妈,头顶着小矿灯,手拿电动剃头刀,五块钱一个人,只剪平头和毛寸 。
晚上吃完饭,工友们会打热水泡脚,一边泡一边唠嗑,听舍友讲些新鲜事,“你知道吗,湖北人说摩的,叫麻木”,旁人乐呵呵接起话茬,分享今天的见闻 。“孩子”是这群人最骄傲的谈资,葛远征最好的朋友老崔,儿子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的研究生,工地上人人都知道 。
住在板房里的人,并不避讳称呼自己为“农民工”,农民工辛苦,“只要还能喘口气,还是去上班,只要笑哈哈,还是去上班”,有位64岁的农民工,身上贴满了膏药,还是每天干活 。
他们最感动的事情,是来自城里人对自己劳动的认同 。一次,一位上海老先生在地铁站遇到许海庭,对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上海那么多高楼大厦,都是你们辛苦给我们建设的呀” 。
那话他一直忘不了,“听了心里真的很舒服” 。
葛远征所在的工地上,大部分工友都是40岁以上的男人,孩子的父亲,甚至有人已经做了爷爷 。
国家统计局2016年的统计数据也显示,全国跨省流动农民工有7666万人,他们多是青壮年,平均年龄为39岁,一个趋势是,农民工的平均年龄仍在不断提高 。
“想家”,这是工地上最不能提的两个字 。
葛远征每天都盼着回家,“想每天和她说话,吃她做的饭,蒸包子蒸馒头,最爱吃她做的烧茄子,茄子切成片,裹上面粉用油锅炸,放麻椒八角焖了,那滋味太香了 。”
他的好朋友老崔,每天用手机看新闻,“想回家和上研究生的儿子多聊聊天,多看点新闻有共同话题” 。
许海庭已经有外孙女了,在地铁站里看到三四岁的小女孩根本移不开眼,连上WiFi第一件事就是和外孙女视频,一直逗孩子,“叫外公,叫外公” 。
如果今年工期紧的话,这群工人要腊月二十九才能启程回家 。葛远征都已经打算好了——领了工资,给妻子换个好点的手机,穿着闺女给买的新鞋,好好过个年 。(新京报采访人员 罗芊 上海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