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在“精准”药物研究方面有独特优势

有了“精准”的证候规定 , 有了“精准”的状态描述系统 , 以此为参照系 , 基于统计分析 , 就可筛选出针对各种病理状态的“精准”药物(或其他治疗手段) , 同时使中医学对药物作用的认识进一步精准化 。从近年来对非小细胞肺癌治疗手段的进步可以看到 , 医学诊断的精准化带来的药物研究参照系的精准化 , 对精准药物研发至关重要的作用 。  精准医学助推精准中药研究   肺癌是世界上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 , 在中国 , 居城市人口恶性肿瘤死亡原因的第一位 。非小细胞肺癌约占所有肺癌的80% , 约75%的患者发现时已处于中晚期 , 5年生存率很低 。非小细胞癌有近20种致病基因 , 不同致癌基因需要用不同药物才有效 。治疗这类癌症 , 上世纪60年代 , 医学界使用细胞毒药物 , 有效率小于5%;2003年 , 发现EGFR是重要致病因子 , 转而改用靶向药物吉非替尼 , 有效率提高到10%;2005年 , 发现EGFR中的突变才是敏感标志物 , 新药有效率提高到70%至80% , 可延长生命30个月 。2013年 , 面对EGFR耐药突变T790M , 科学家们研制出EGFR三代抑制剂 , 在耐药群体中有效率达到60%至70% 。  这里要特别申明一点 , 中医学的药物筛选及作用研究一定要以中医的人体状态描述体系为参照系 。目前 , 中西医学研究的药物分属于中西医两大医学体系 , 不是由这些药物本身的特性所决定的 。而是由于在研究它们对人体的作用时 , 是以相应的医学体系为参照系 , 对其作用描述也是相对于相应的人体模型和状态描述体系的 。近年来 , 采用现代科技对中药的研究已经进行得相当深入了 , 对常用中草药的化学成分、药理作用的认识已经达到了相当的程度 。但为什么既不能触动中医的理论体系 , 从本质上更深入地揭示其中的奥秘 , 又不能运用这些成果把中医学对中药的运用水平大幅提升呢?原因就在于这些研究均是以西医的人体描述体系为参照系进行的 , 研究出来的药物作用和作用机制是相对于西医的人体模型 , 而不是相对于中医人体模型的 。  在中医领域 , 针对某个状态变量(证候)的精准药物的研究 , 并不局限于单味中药的研究 。中药现代药理研究提示 , 在中药学中属于具有同样作用的同类药物 , 在微观层面可能会有不同的作用机理 。因此 , 在很多情况下 , 针对同一病理状态的几种药物一齐运用 , 由于作用于不同部位、不同环节药物间的协同效应 , 比起单独一种药物加大剂量 , 会显示更好的治疗效果 。另一方面 , 每种药物(或一类药物) , 可能会有各自的副作用或者中医说的“偏性” , 精准药物的研究 , 不仅要求针对标靶的治疗作用的精准 , 还要尽量减少副作用 , 以避免“伤及无辜” 。但实际上要找到这样的药并不容易 。选择对标靶有较好治疗作用的药物或药物组合 , 而对其副作用进行有效的制约 , 则通常是寻找精准药物更容易的方式 , 这就是中医学中特有的方剂配伍 。针对某一特定病理状态的方剂 , 由于组合了针对标靶的不同环节、不同机理的药物 , 效果会有比单味药更好的疗效 , 而且 , 方剂中加入了对“君臣药”的副作用(或偏性)制约的佐药 , 因而一个好的中药组方 , 无论是对于标靶还是全身状态 , 往往会有更好的精准性 。  基于复杂性科学的理念 , 药物组成方剂后 , 其中的每一种药物并不是单独发挥作用的 , 有作为方剂组成的药物之间在加工或服用过程的化学反应 , 也会有每一种药物作用于人体的的直接作用和继发反应 。这些直接作用或继发反应引发的因果关系链的交织汇聚 , 使得我们观察到的服药后的反应常常不是组成方剂的药物直接作用的简单相加 , 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会使方剂整体会失去一些组分单独应用时具有的作用 , 而突现出一些其中每一组分都不具有的新作用 。我们观察到的方剂的作用 , 往往是其作用于人体内 , 各种直接、间接反应、协同及拮抗作用最后汇聚成的合力 。这样一个过程 , 是不可能通过分析、分解的方法搞清楚的 。因此也需要像单味中药一样 , 把方剂作为一个整体 , 从它引起的相对于状态描述系统的状态变化去归纳研究 。  中医学在寻找精准药物时更成熟   与以微观变量为参照系相比 , 以宏观状态变量为参照系找到的药物 , 通常具有调控机体宏观特性和机能的作用 , 因而具有更广阔的作用域 。我们通常说 , 中医的一个脏腑涉及了多个解剖学组织器官的功能活动 , 中医的一个证候会涉及到微观层面多个要素和变量的异常 , 因而 , 把证候作为受控量 , 研究出来能够纠正这个证候的药物 , 其直接作用或间接作用所及 , 无疑会对这些异常的要素和变量发挥治疗作用 。而如果从较低层级的微观变量入手 , 要达到宏观层面的控制效果 , 意味着要分别研究针对多个微观变量的药物 。而即使我们找到了与这一宏观变量有关的微观层面的全部变量 , 并分别研究出了针对它们的精准药物 , 同时给人体服用 , 也不意味着一定能使宏观变量(证候)的异常向正常状态回复 。对于复杂系统 , 对高层级的要素的控制 , 不等于对组成它的低层级的要素控制的简单相加 。  例如 , 我们知道人参、黄芪有补气的作用 , 而补气药通常有如下作用:调节糖代谢和脂质代谢;促进蛋白质、DNA、RNA的合成 , 增高白蛋白及γ-球蛋白含量;升高外周白细胞 , 增加网状内皮系统的吞噬功能;增强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功能 。那么如果我们把分别具有调节糖代谢和脂质代谢 , 促进蛋白质、DNA、RNA的生物合成 , 增加网状内皮系统的吞噬功能 , 增强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功能的多种西药一起服用 , 能组合出中医补气药的功能吗?几十年药理研究的经验告诉我们 , 不行 。显然 , 把药物研究受控量的层级降低 , 会大幅度增加研究的复杂性 , 增大药物作用从宏观角度观察的不确定性 。  对微观层级变量的精准并不意味着对宏观变量的精准 。在同等精准度下 , 变量层级越高 , 显示得对人体整体的精准度越高 。这就是说 , 对人体控制所要求的精准度 , 与我们要控制的变量的层级是密切相关的 , 层级越高 , 要求的精准度越低 , 研究出来的药物副作用越小 , 反之 , 则正好相反 。这也正是我们研究中药与西药时 , 得出的直接感觉 , 中药对药性的把握非常模糊 , 但对于中医的临床却是基本够用的 , 西药的性能非常细致 , 但从高层级去看 , 却有较多的不确定性和副作用 。  显然 , 在寻找精准药物上 , 与现代医学相比 , 中医学有更成熟、更有效的方法和更灵活的机制 。与整体状态的对应 , 会有更高的精准性 。从这个意义上说 , 在走向“精准医学”的道路中 , 中医在“精准”药物的研究方面也有方法和体系上的优势 , 并占尽先机 。【中医在“精准”药物研究方面有独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