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中的人机关系说课 设计中的人机关系( 四 )


就越来越“强大”的机器与越来越“萎缩”的工人之间关系的本质属性而言,表面上“人操控机器”的实质则是“资本控制人” 。“操控机器”的“人”表面上是机器的“主人”,实则是资本通过“机器”来控制人、奴役人 。在工场手工业时代,机器作为控制劳动过程的辅助工具,其操作和利用均由工人控制,工人的劳动经验和生产技能使之在生产活动中仍占据主体地位 。但是,在强大的以机器体系为核心的工业生产过程中,机器不再作为人的主体力量,而是作为占有机器的资本所有者和资本代理人控制工人劳动过程的手段 。“在工厂中,是工人服侍机器”,“工人被当作活的附属物并入死机构” 。此时,机器的特征表现为“主人的机器”,工人由终身专门使用一种局部工具转变为终身专门服侍一台局部机器 。对于大多数工人而言,机器的发展并未解放他们的身体而是使自己成为机器的奴隶;并未开拓新的劳动领域而是使自己捆绑于机器;并未使他们生产人类本身的需要而是使自己被迫生产那些占有机器和劳动力的资本家的特殊需要 。在一切“唯利论”的资本主义生产活动中,工人不再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成为机器的附属物,一切按照机器的频率与要求行动,“科学、巨大的自然力、社会的群众性劳动都体现在机器体系中,并同机器体系一道构成‘主人’的权力” 。工人的主体地位一步步被“资本化”的机器所蚕食、贬斥、支配 。
这一奴役的最直接表现是使工人异化为“机械器官”,即工人的“机器化” 。马克思同时代的尤尔在其《工厂哲学》中,把资本主义的生产工厂描述为“一个由无数机械的和有自我意识的器官组成的庞大的自动机,这些器官为了生产同一个物品而协调地不间断地活动,因此它们都从属于一个自行发动的动力” 。马克思赞同尤尔的看法,认为自动机本身是主体,而工人只是作为有意识的“机械器官”参与其中 。马克思认为,在机器为资本家创造资本增殖的过程中,“工人本身只表现为机器的有自我意识的器官(而不是机器表现为工人的器官),他们同死器官不同的地方是有自我意识,他们和死的器官一起‘协调地’和‘不间断地’活动,在同样程度上受动力的支配,和死的机器完全一样” 。机器不再表现为人类的器官投影,不再作为人的身体感官与肌力的延伸,人同机器的唯一区别仅是“有意识的部件”而已 。
其中,作为机器体系中的工人,其经验和技能也随着“机器化”而日趋消解 。在工场手工业时代,工人的技艺劳动仍被大多数手工业生产采用,机器只是被用来完成生产的个别过程,多数仍需要依靠人的技能或经验 。随着生产方式和劳动形式的改变,资本主义工厂中需要依靠人的技能来完成的个别技能过程越来越少,工厂不再依赖工人的技能经验 。起初,工人由之前的复杂劳动变成配合机器的简单劳动,“凡是某种操作需要高度熟练和准确的手的地方,人们总是尽快地把这种操作从过于灵巧和易于违犯各种规则的工作手中夺过来,把它交给一种动作非常规律、甚至儿童都能看管的特殊机械来进行” 。再者,在“资本化”机器体系的排挤下,工人的技能由专业化消解为片面化、单一化,“它压抑工人的多种多样的生产志趣和生产才能,人为地培植工人片面的技巧”,甚至儿童都少有机会接触知识教育和技能训练 。直至工人最终沦为机器的“有意识的附件”,资本权力的内在本质通过“资本化”的机器和机器体系这一物质载体得以充分显现,工人在资本权力的统摄下逐步被“去主体化”并丧失个体自由,沦为“机器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