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中的人机关系说课 设计中的人机关系( 五 )


二、智能时代“人机互换”与新异化
随着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智慧云等新兴技术突飞猛进及广泛应用,人类确实已迈入以“智能技术”为标识的伟大时代 。新技术的进步与革新,一方面极大推动了生产力发展;另一方面智能机器的“资本化”属性并没有消散,或将引发人机关系的新异化,人类或将面临智能机器对人的全部世界的渗入以及与智能机器的残酷竞争 。
马克思认为,资本(私有制)对科学技术的占有和利用是造成“异化的人”的一个最关键原因 。“当资本迫使科学为自己服务时,它总是迫使劳动的反叛之手就范 。”相较于机器大工业时代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导致的人机关系异化,智能时代的人机关系异化具有一些新特征,触发机器对人的剥削手段越来越多样化、隐性化、离散化(这是后现代主义盛行的技术根据),以至于“人机关系”中“人”的属性被“智能机器”解构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这些特征隐匿于“资本化”的机器对人的生产世界、生活世界和精神世界缓慢、渐进的宰制之中,对此,我们应加以警惕 。
(一)智能机器对生产世界的控制与放大
智能机器的广泛应用使机器的“主体地位”随着生产效率提升和剩余价值激增愈发凸显 。相较于机器大工业时代人机之间直接二元对立,智能机械装置确实承担着“解放者”的重要角色,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人”,但并未完全使“人”从机器体系的奴役中摆脱出来,只是在新的资本生产方式的掩盖和遮蔽下,“资本化”的机器对人的剥削愈发隐秘,劳动者随时面临被智能机器替代的风险 。
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以及智能机器的普遍使用,在未来生产型劳动以及非生产型劳动中,智能机器必将以其低廉的生产成本替代绝大多数常规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这种情境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大 。相较于智能机器,人类劳动者的雇佣成本高、学习周期长、适应速度慢,而且面临技能逐步退化的风险 。随着智能机器性能的提升以及劳动者劳动技能的消解,机器将包揽大部分劳动者日常工作中的程序性事务,劳动者以前所必备的劳动技能、知识经验变得非必要了,这将导致诸多“重复性”劳动直接被智能机器(人)所代替——程序化的脑力劳动将变成一行行机器代码,一般性劳动技能正被机器编码所解构 。2014年一项调查数据表明,“有40%的人承认,他们在每天的通信活动中完全依赖自动更正功能来保证拼写正确 。其中超过半数的人说,如果他们无法使用拼写检查功能的话,就会‘惊慌失措’” 。由于人类认知能力的局限性,智能机器(人)获取各种专业技能的能力和速度远远超过人类劳动者,其为资本家创造的利润和财富也更为可观 。因此,我们有理由担忧技术革新的速度与劳动者被替代和抛弃的速度成正比 。尤其对于那些仅掌握一般技能、能力平平的劳动者以及那些在人机竞争中被淘汰、无法从事高技能工作的人的技术性失业;那些从事高技能工作的劳动者也并非全然没有风险,一旦机器将人类的某种智能活动拆解为程序式的规则或任务,他们就有被替代的可能 。
在智能机器的掩盖下,资本对劳动者的支配和剥削越来越隐蔽 。智能机器的使用看似是对劳动力的解放,但其对人的剥削实则隐藏在机器所设定好的定时速度与定额数量之中 。在一个以精准性和可控性为特征的智能体系中,劳动者的工作速度需配合智能机器的生产速度,工作强度随智能机器的定额生产数量而波动,工作内容由智能机器发布的指令决定,劳动者的剩余价值被机器“算计”榨取到最大化 。劳动者因困于机器程序、系统、算法、平台中被迫配合机器的节奏而身心疲惫,于是产生了“系统人”“程序人”等,由此催生了越来越普遍化的“制造同意”现象 。客观上,泰勒制、福特制衰退的原因并非资本家开始关注机器对异化劳动者产生的诸如疲劳过度、工伤率高等身心影响,而是资本家意识到越来越高的人员流动率以及不断增多的工人 *** 和劳资冲突,将导致生产率下滑,进而使资本增殖速度和积累速度减缓 。智能机器的使用引发了劳动者之间的激烈竞争,资本便乘虚而入,使用一种隐蔽但切实存在的“制造同意”手段,为劳动者制造一种运用各种约束手段但没有强力干预,一种建立在资本所有者意愿基础之上但看似由劳动者自主自愿选择的自由假象 。在资本为劳动者幻化出的这种假象下,两者之间并非等价交换而是一种虚假交换,是一种随时被资本操控和压榨的非对等交换 。劳动者陷入这种资本营造的“制造同意”旋涡中而不自知,并认为异化劳动使他们的才能得到充分发展,从而变成对自身异化和剥削的“共谋” 。